Thursday, August 30, 2012

<星星篇>

燈火通明的城市,的確不容易找到星星的踪影。

到黃金海岸之前,沒有對這裡的星空有所期望,嚴格來說,我沒有對這個旅程有特別的期望。我只希望天天坐沙灘,時時看大海,去探探樹熊和袋鼠,還有上山看看藍光蟲,跟孩子到到主題公園,此行該已完成任務。

只是,黃金海岸到底不是光怪陸離的大城市,該不似香港,是個無星的地方吧!

原來世上無星無屑,也是常見。

初到之日,適逢海旁大道,有一星期兩次的晚間市集,我們沿著海邊,一邊蹓躂,一邊對攤檔旁大大的木製休息椅,讚嘆不已。論面積,它們絕對是睡床的級別,根本稱不上椅子,而且是可以容下三四個人的皇者面積呢!睡在上面,斜度剛好承托腰部,臉孔朝天,舒適得叫人沒話可說。想起我們香港的休憩處,長椅子都要加上三條鐵枝分割座位,以免有人閒睡午覺,或甚流浪漢以此為家,這種休息椅,無疑落落大方得多。大方之餘,還滲透著對人價值肯定的訊息,人文主義,處處皆見,都是文明城市可以學習的楷模。

我們拍照之餘,少不免都要親身嘗嘗躺卧其中的優悠自在。我躺下,仰望天空,赫然發現身旁攤檔的流光,在我眼底浮游,映襯之下,晚空一片漆黑,許是在地面強光之下,星光根本沒法遁形。這才警覺,黃金海岸,是個晚上仍泛著黃金般流光的城市,是以,看不到星。

是的,這裡縱不及香港熱鬧,不知怎地,卻是亮光光的!夜,只帶走了人,沒帶走燈火,夜半三時,街上路燈仍燦然若炬。

是以,看不到星。

倒是上山看藍光蟲時,星光處處,叫人讚嘆。我們看旅遊書,早知上山除了觀蟲,也要看星,因為星空無限,景色是無懈可撃的。甫一下車,已被漫天星輝,嚇得傻了眼。導遊看到我們失神驚愕的樣子,便順手一指,給我們指出了天上的銀河。想也想不到,一條由無數星塵組成的星河,原來就這樣大刺刺的擱在我們的頭頂。至此我才知悉,銀河,是不用找著看的。

然後,一條流星劃空而過。大家「啊」的一聲,又沉醉在星海的浩瀚之中,不能自拔。

不是流星不吸引,只是目不暇給,眼與心都應接不暇,難以招架。

接下來還要追蹤藍光蟲,光與影的幻化中,真真不枉此行!

離開黃金海岸,我們到布里斯班住了一晚,方便翌日轉機到悉尼。我們居住的酒店,有個大陽台,陽台外,全是矮矮的平房,寧靜可喜。晚上,我走出陽台,意外發現漫天若隱若現,竟全是散著的星。當然,我看不到銀河,但只要細心看看,陽台外的天空,幾盡佈星蹤。我連忙呼朋引伴,叫一家大小也來看看。小孩看看便離開,回大廳玩耍去,最後仍是我們夫妻二人,倚欄看星。

兒子「吩咐」我,下次計劃行程,每個地方最少逗留兩晚,行程太急忙,令他連布里斯班是怎的,也留不了印象。我卻不然,布里斯班,是個星星的城市,令我整夜腦海中也響著「Starry starry night」。

縱然只有一夜,浪漫卻是永恆的。



Sunday, August 26, 2012

午睡之後

仍沒有開學,已經有倦意。
近幾日,一直忙碌著。參加了喪禮,開了中文會,參加了女兒的新生迎新家長日,做了腎臟的檢查,去了看學生有份參與的聯校科學展......不同性質的活動,交纏在腦中,突然叫人好累好累。
今午,睡啊睡,睡了一個下午。
人不是全然昏然。女兒教我玩「十三張」,中途突然進房間向我報告她吃了冰淇淋,我都一清二楚,只是,意志控制不了身體,眼皮就是不要張開,一刻間,腦中明晰起來。我要休息,我要調節,否則,不能繼續。
睡了一個下午,似乎猶有餘累。生命,有些時刻真的令人十分疲累,尤其是在沒有什麼防備的時候。不在作戰狀態,自然容易消沉。

Wednesday, August 22, 2012

<太陽篇>

有人說,黃金海岸之所以得名,是因為初來此地的殖民主義者,看準這兒水清沙幼,於是,著力在這裡開拓旅遊業,賺取了第一桶金之餘,財源仍滾滾。黃金遍地,商機處處之下,地方因而得名。

也有人說,這裡有燦然若金的美麗陽光,一年四季,都是出海的好時節。全年三百多天的好天氣,金黃的陽光照著金黃的沙灘,金黃的沙上躺著曬得全身泛著金黃色彩的人兒,為澳洲大陸的海邊,鑲了一度金邊,故得以命名。

我自命清高,寧願相信第二個原因,讓一家四口,有一個童話般的金黃藉口,在南半球的冬季下,巴巴的趕往黃金國度,編造了鍍了金黃鑲邊的夢境,讓六天的假期,欣然度過。

孩子喜歡沙灘,到達黃金海岸,時值冬季,我們沒有下水的打算。當然二十度左右的溫度,對西方人來說,仍是游泳滑水衝浪的好季節,只是一向沒有陽光海灘緣的我們,到這裡來都是慕名而至。真正下海嬉水,從來不合我們的口味。倒是讓孩子堆沙堡,夫妻倆坐在一旁閒聊,享受著和煦的陽光,暖暖的海風,是我們夢想的黃金海岸生活。

黃金海岸的太陽早在五六時,已大大的掛在沒有雲的天空上,前一晚懸在陽台的衣服經歷了數小時的烘燙,變得又乾又暖。十時左右,已和中午艷陽高掛,沒有兩樣。與孩子嘗試中午之前到沙灘閒坐,到頭來竟難擋驕陽,小腿間捲起褲管的陽光印記,一天之間就形成了。下午三時,陽光便開始變冷,到海邊就要添衣了。這兒溫差很大,入夜之後氣溫即時下降,我們便是趕著日光,幾乎天天坐在那金黃色的沙灘上,享受著那藍天碧海,和漸次變化的黃昏日落。

公寓房間面東,可以見證日出月出。澳洲在五時左右已見日出。有一晚,天仍未亮已給女兒吵醒,安頓了她,落地大玻璃外的天,已呈橙紅。我急忙拿出相機,拍下難得一見的美景,等了一會,不敵睡魔,心想拉開窗帘,躺在床上,也可以與日出遙遙相對,驗證了地球運轉的自然定律。豈料,一刻不緩,睡在床上就擁著女兒入睡了。我以為以我的常態,總可以支撐一會,才再入睡。怎知度假之中,人的心情本來便放鬆了許多,在港久久不能入睡的陋習,沒有「打包」放入行囊。等不及日出,又已呼呼了。再張開眼時,日已高掛,與金黃的旭日,始終緣慳一面。

第二天,我跟自己定下約定,日出時,該起床看看,才不至辜負良辰美景,以及昂貴的五星住宿租金。準時,轉醒,我打開窗帘,終於親眼看到漸漸浮上水面的光球。毫不客氣的,打從會面的一刻,已是燦然若炬,怪不得衣服十時左右,享受了五個小時的烘乾服務,都變得又乾又暖。我在黃金艷陽洗衣公司的乾衣服務承諾之中,安心的轉過身,繼續尋好夢去。

旅行中,一家人的衣裳替換,是個大課題;也是旅途中最吃力的「家務」。我習慣了節儉遊,由少女時代始,即使四十天旅程,也只會自己動手洗衣,從不光顧賓館的洗衣服務。積習難改,四個人的衣服,我仍一手包辦。不只洗濯,連曬晾亦經常成了一大難題。今行公寓裡洗衣機乾衣機俱備,連洗衣劑也有供應,家務自然處理得更稱心。乾衣機不環保,我獨喜愛陽光滲透衣裳的撲鼻香氣。黃金乾衣,自然更得我心。每天,看著至愛穿上一身清香潔淨的衣服,彷彿為我的主婦形象,也鍍了金邊。

這相信也是黃金艷陽,給我的意外之喜了。

Tuesday, August 21, 2012

《星星月亮太陽》----<月亮篇>

房間向西,一年之中某些月份,月光的銀白色,會於半夜時份,在大家都睡個好夢正酣的時候,悄然滑落靠窗的書桌及地板之上。有時候,月華會趁著夜深人靜,變得十分放肆,甚至爬上我們的床尾。偽裝成舞台上的水銀燈,和那些盛裝麗服的生旦淨末,爭作風頭,總之便要燦然奪目。只是,到底是夜半,毫不溫柔只會引起不滿,於是,優雅地收斂起來,還幽幽的沿著床單被具上的碎花條子,躡足窺探我們的夢鄉……

深知這是我的幸運,夜半醒來,看著月色逶迤腳邊,真覺好生感動!李白尚要到了花間,才能舉杯邀月,我一介凡夫俗子,竟能夢中有月相伴?

澳洲之行,下榻「衝浪者天堂」附近的酒店式公寓,兩房兩廳,有向海的大陽台,環境不可不謂一絕。雖然我們的樓宇不是建在海邊,但由於只是兩街之隔,加上我們住在十九樓,坐在陽台的桌椅,或廳中大沙發裡,也可以遠眺海景。浪聲會在寧靜的夜裡,會穿越了矮矮的平房,在若干參差的高樓之間,進駐面海的一大片大氣空間。與海洋「保持距離」,自有其好處。每夜,在寬寬的大廳裡,我們窩在一起對牢電視,看健兒在奧運場上爭標奪錦,耳畔有著柔柔的伴奏聲,安詳美好。極目一看,海就在燈火通明之外的不遠處。繁華與恬逸之間,似有著恰到好處的平衡。

黃金海岸的冬季,五時多天已開始變黑。六時許,已跟我們的七八時沒有分別。每晚吃飯之後,八時左右我們便會回到公寓。入夜,海岸除了一星期兩次的夜間市集,以及周五六酒吧內喧囂不已之外,市面便會靜默下來。月兒便會趁著這時,爬上半空。月華初現,竟然不是白色的。月,染了淡淡的黃,乍見以為怎麼外國的月原來不是更大更白?夜愈來愈深,月才愈來愈白。到了趕著孩子就寢時,月色便是最亮白了。

有孩子的從來也只可以在他們入睡之後,才可以享受一刻的寧靜。黃金海岸的每個晚上,我在陽台擺好晾衣架,晾好衣服後,便會倚欄望遠,欣賞著黃金海岸的月色。我們剛巧遇上月圓,每一晚,便如做夢一般,看著美滿的月把銀白色散在黑黢的海洋上。海,鑲了一抹寧神養氣,讓每一夜完成了簡單家務和照料孩子的我,真正的休息下來。看著那些浮在海面的白光,好像實現了一直以來與月共舞的美夢。

人總是貪心的。我常認為香港的家真的十分不賴,至少可以夜賞月華,不是人人可以有此機會的。女兒出生時,長夜漫漫,夜半起來照料孩子,月兒許多時候,都是唯一的伴。無眠的夜裡,與月華銀白的約會,是天人之間的秘密,卻時而有之。能在居住的地方看到黝黑海面蕩漾著泛白浮光,美得雖如夢境一樣,但也如夢一樣,可望不可即,可遇不可求。在南半球的冬夜,竟有緣一見,真令人意外之喜。

就在這些夜裡,在浪的天籟和月的昇華之下,我和生完成了一天的行程,安頓了兩個孩子,再共飲一瓶小紅酒,享受了月夜下的清靈。我拿起相機,想拍下月影,豈料多次嘗試,仍效果欠佳。我看著數碼相機小屏幕之內,有著略見模糊的海光月影,心想最美好的,科技都沒有法子勉強留下。流年總是似水,逝者必然如斯。黃金海岸的月,卻為我攫取了其中最美的一章。

那一章,名叫「回憶」。

Friday, August 17, 2012

《這個悉尼真太冷》

完成黃金海岸之旅,踏入悉尼,似由溫水浴池走來,再一頭栽進噴著冷水的蓮蓬頭下。陰陰的天叫人失了神。我們在中央車站,走錯了出口,結果唯有沿著車站,往另一端去。車站的圍牆,漆上了悉尼中央車站一百五十年以來人事變遷的壁畫,由1856到2006,是為了慶祝中央車站一百五十周年而髹上的。風一直沒有定向的左右亂刮,刮得人心也有一點慌亂。畢竟不是走了五天的黃金海岸,絕對少了一份轉入小巷便可以省回一點回酒店路程的安然泰然。寒風下,我們按著地圖,找著中央車站旅館。

風時而向前,時而吹後,不甘寂寞時,甚至捲了一個小旋風,兀自旋舞一番,那管路人直打哆嗦。兩小兒看到狂風刮下的黃葉在街上跌撞,興味甚濃,妹妹不時撿著黃葉,趁著風勁兒擺動著。俄而,又起了一陣風,把樹上黃色的小絨毛花點,吹散了一地。然後,風換了姿態,貼地而來,捲著沙塵碎葉小絨球,如水裡的小旋渦,一直轉向牆邊。霎時,幻化成一柄掃帚,清理了街上的雜蕪,叫人嘆為觀止。

到了旅店,彷如隔世。除卻寒流侵襲,難擋嚴寒之外,無處不在的風,令人喪膽。不聞也得聞,嗚嗚風聲可以毫不客氣,由窗隙鑽進耳蝸,無孔不入。我們把由香港帶來的寒衣,全穿上身上,都顧不得合襯與否了。再回街上,首要是找熱食補充熱能,提升大家的禦寒能耐。幸好,澳洲是個移民國家,各個民族落地生根之後,都不免聚集群居,經營生意,「吃」,自是避不了的課題。我們下榻的酒店附近,已有東南亞食店麕集。吃下泰式午飯,總算得到飽暖,可以繼續行程。

黃金海岸的溫暖陽光,一天之間已成了漁樵話。我們有點憂心的看著天空,盤算著往海邊看悉尼大橋以及歌劇院的可能性。

那一夜,在風雨飄搖中,與達令港相遇。沒有勇氣沿著單軌遊覽車的車軌,走上迎風的大橋。橋緣兩旁插上的廣告旗幟瘋狂擺動腰枝,是街頭舞狂熱的一章。雨,開始不甘寂寞的落下。港口馬蹄形的星辰閃閃,在寒風夾著冷雨下,是褪了色的水晶琉璃,華麗頓失。雨傘在風雨之下,早已失卻了功用。我們逃往單軌車,反正買了全日通行證,可以無限次上落,列車,即成了避雨亭。車子在固定軌跡上運行著,調撥了因天雨而徬徨不定的心情,車廂的恆溫,也添加了孩子的睡意。沒有目的地,只在雨中輪迴著,似是不見盡頭的等待,卻得到了心中的踏實。

翌晚,再回達令。我們打算在這裡吃海鮮晚餐。雨和風卻叫人一如難尼,無處可逃。孩子畏寒,早已宣稱放棄選擇權,只要有食物的地方,他們也可以晉晚餐。唯一要求,盡快安頓。可是我和生卻認為達令港的海鮮,大概也是本程的重點節目,我們都不想掉以輕心,於是,無端在寒夜裡蹓躂良久。雨,增添了風的狠勁,大家呵著氣,除了寒冷之外,感覺到的,仍是寒冷。

風刮了一陣,雨又隨之急急的灑著。走在岸邊的木製長廊上,板上雨水反映著瑟縮的狼狽。我們躲進簷前,身旁站有剛洗手間出來,預備走進其中一間宴會場所的盛裝新娘和陪嫁姐妹。不約而同,大家也呵著氣。然後,相視笑了。

這個悉尼真太冷!

酒店沒有暖氣設備,是以室內也寒意暗湧,只是勝在地方狹小,一家人窩在百多呎之內,擠一點之餘,竟有些許溫馨暖意,洋溢斗室之中。我坐在床上,按動手機看看親人有否回覆我早前送出報平安的短訊,赫然看到一則同事送來的訊息。腦袋當下「炸」了一下,然後,停了。

不是一片空白,只是好像受了電殛,停頓了若干時間。

然後,打了寒噤。

這個悉尼真太冷!

在旅途中得悉「愛漫遊」的你離世的消息。彷如一個宿命,牽著我們之間似淡還濃的交情。你的英倫、台北、北歐……以後可以展翅而遊。我彷彿看到你故作沒有表情的調侃,在我側旁看著我失神掉淚時,用堅定的目光回應著。

那一夜,沒有好睡。寒意滲過了毛氈,鑽入每個毛孔。無眠的夜總是叫人想得太多,想得太多。

旅程的最後兩天,悉尼的溫度好像穩定下來。我們去了岩石區,間歇地看到陽光。還在一星期只有一次的市集裡,意外地喝了「熱檸蜜」,有著潤澤心靈的驚喜。

登藍山,雨絕了跡。一向畏寒的我,除了早上在河邊吃早餐時,給兒子嘲笑手上的果汁一直在打著戰抖之外,整天也覺天氣愜意。

離開悉尼,我們乘火車到機場去。這是個美好的早晨,我們首次看到悉尼的藍天。下火車時,我打量著月台外的青天,孩子嚷著天時熱啊!要脫下厚厚的寒衣!我跟青天點點頭,回頭看著孩子,默許他們興奮地解除束縛。

這個悉尼真太冷!

冷得令人有點意外,儘管我們早已備有寒衣。

儘管我們沒有冷倒!

這個悉尼還是太冷了!

Thursday, August 02, 2012

按掉的一章

昨夜,正襟危坐的完成了SEN課程的兩個功課,趕及八月旅行之前遞交,然後,好整以暇,想想近來看了一本不俗的小說,江國香織的《神聖花園》,不如寫寫閱書心得,再一稿兩投,既放部落格,又饗ireading,聊以自娛呢!
在ireading的版面上完成工序,一按發表,「發表失敗」字樣出現,不知如何是好,有「確定」一項,遲疑了一會,終於按下,於是,我的文章不見了!
怎也找不回!
不是太可惜,反正只是閒著寫寫,沒有什麼真知灼見。驚詫的是幾秒之間,轉了念頭,一切即已變了天!
追也追不回!
沒有文章張貼了!有點兒失落!儘管內容記憶猶新 ,卻連再打一次的熱情也沒了。怪不得一定要儲存,否則後悔莫及。
後悔莫及與否,也不重要。一切已是追不回了。
不見的,除了文章,還有......
懷念大氣網絡中我給果步與靜枝的呢喃絮語。
注:果步與靜枝是小說的兩個主角。

Tuesday, July 24, 2012

大風歌

不知哪一個風,風暴之下,電視臺不停的播放《書劍恩仇錄》。風刮得要緊,人人回家,公共屋邨的走廊通道,竹戰聲四起。呼朋引伴,大家開開心心消磨了額外的假期。市場沒開市,平日囤在家中的罐頭食物,大派用場。現今社會事事講究,罐頭食物被視為健康人生的大敵,七八十年代?才不會有那麼多的規條觀念。沒有上市場的機會,香煎午餐肉、豆豉鯪魚、醬油荷包蛋......是小孩子的人間美味。
《書劍》馬拉松式播送,卻不能馬拉松式不斷的看,在我家,電視的管制相當要緊,加上大風之下,魚骨天線早已吹得翻了天,怎樣也不能固定方向位置,一如不可測的天氣風向,可信程度甚低。看電視散了一屋子雪花,也沒有什麼趣味。聽收音機即成了必然首選:「香港皇家天文台風暴消息.......」之聲,繞樑之餘,久久不散似的。那時候的天氣報告,十分具學術意味,那些東經、北緯、風速每小時多少海哩,多聽也會成了半個專家。現在的風暴消息人人皆懂,此類名詞早已不多聽到。
還有不再多聽的是「死人塌樓」的新聞。從前的風球高掛,總會賠上人命。低窪地區水浸了,不只是涉水步行而已,總有些木屋石屋區混了大水,數人失救。
上回刮風,我跟校中的老外說及我童年時的香港,風球下不及現在安寧,他有點訝然。我們早已脫離天災,文明給了我們幾乎百分百的安全,毋怪有說香港是福地。但願大家惜緣惜福,繼續愛護我們的鄉土。

颶風嘉年華

熱帶氣旋轉了方向,兼且增強成為了颱風。於是,短短數小時之間,風球由三號升格為九號。
九號!孩子興奮得無復有加,早已睡在床上的兄妹跑跳下來,看著電視熒幕中的漏斗型颱風標誌,又跳又叫。
真好,安全感高得比天更高。回想小時候,颶風到來,不是這裡水浸,便是那裡山泥傾瀉,總有一些人會為一場強風而丟了性命。近年,這些事件真的愈來愈少,毋怪孩子眼中,風暴是一場沒完沒竟的人生嘉年華,為平淡的日常生活,添上了七色八彩。
昊昊問一會會不會改掛十號?十號的標誌是怎樣的?如果掛了十號風球媽媽會不會通知他起床?
我駭笑,起床幹啥?
他一秒也不遲疑,立時回答我他起來看看十號風球是怎樣的。
訴說間,原來已成了十號。我想起午餐肉和豆豉鯪魚,還有書劍恩仇錄和收音機,這些便是我童年的颶風嘉年華。

Sunday, July 22, 2012

又放榜了

昨天,放榜了。鋪天蓋地的報導,令大家不由自主的把此事牢牢記著,人人都不免有點緊張。
前一夜,沒有好睡。六時許已轉醒,按下鬧鐘,躺臥一會,便出發回校工作。
我的文學十壯士,當然是幾乎全軍覆沒。與我預計的成績相近,三成人合格。一直以來希望有五個,心想如果好運的話,「GIVE ME FIVE」,我便可以去放煙火慶祝了。事實證明運氣是可遇不可求的,於是憑實力,我認為兩至三個當是正常賽果了。
跟以前的放榜不同,大家不用去「撲」學校,也沒有下半場收中六生,一陣喧鬧,學校恢復寧靜。我熟稔的學生成績都不好,說著說著,多有點無言以對。大家都心中有數,又不會太失落,只是,帶點傷感都是少不免。
同學,放榜日老師最害怕的一句話,是「對不起」,我期望大家都悉力以赴,只要做到最好,不要說對不起。考試只是一個集體遊戲,玩輸了,不打緊,不努力參與,就不要最後才說對不起,那是於事無補的。
來年的放榜,又會是如何的一番光景?

Sunday, July 15, 2012

廿五年的友誼



由大學到現在,四分之一個世紀,真高興可以再次聚首。我們或者不是常常聯絡的朋友,剛坐下時,還要交代一下近況免得尷尬。但畢竟我們一起走過了大學三年的繽紛歲月,這些便是我心中的「那些年」「那些人」。

Tuesday, July 10, 2012

飲冰室主人

小時,沒有什麼機會外出用餐。住的是公共屋邨,邨內誠然有茶餐廳,但我們一家光顧的次數,實在屈指可數。那時候的茶餐廳,都叫冰室----很容易令人聯想起飲冰室主人梁啟超。梁啟超憂國憂民,看到《莊子、人間世》中云:「今吾朝受命而夕飲冰,我其內熱乎」,即以飲冰作為書齋之名,表達其對家國的情懷。香港這蕞爾小島,飲冰大抵是三十多度高溫之下的消暑妙方,與國事家事,大概不大相干。這可會是我們的逍遙快活,吃喝玩樂至尚。但想深一層,也是我們的憂思,只管衣食,其他的,其他人算吧。

冰室的食物,我們最熟悉的,相信定是蛋撻和瑞士卷蛋糕了,因為爸爸偶然也會外賣回家。倒是升了中學之後,須到校外用膳,才知道有义燒湯意等茶餐廳經典食品。見識肯定有限,七十年代的生活,卻是「幾番發憤圖強」。既然沒有多餘的金錢上館子,自製美食即成了最佳替代品。

論我們家的替代品,法蘭西多士,大抵像真度可以稱冠。多年後的我,每次吃西多士,都不忘告訴同行者我家的西多,一樣美味。不止如此,我師承父親,也有一手西多好手藝,一點也不賴的。

西多士的做法不繁複。先買下去了皮的白方包,然後做蛋漿。我們一家五口,五至六隻雞蛋自是少不了。蛋漿做好後,將方包浸在蛋漿之內,直至方包完全濕透,便可以將油倒進鍋子,開始煎多士。平底鍋子效果定會較佳,但小時候怎也不太講究,故用中國鍋子,也可以將多士煎得模樣十足。

哪時候的多士是火力剛好的呢?這部分是最考究的。爸爸手藝佳,時候算得剛剛好,容易煎出兩面金黃的多士。我這個小徒兒會輕輕掀一掀方包的一角,窺看一下是否已變了金黃,才再決定是不是應將方包上下兩面互換位置。一次做五塊多士,一點也不容易,功夫甚多。不少時候也會餘下蛋漿,我們還會多做蛋皮,三個孩子便可以你爭我奪的分吃,滋味無窮呢!

整份多士成本最高的,便是舶來糖漿。形神俱備,才可以吃出真味道。爸爸不只不惜重金買了糖漿,還買下冰室用的玻璃容器。客器上有個塑料手把,一派冰室模樣,如假包換。每份多士置身碟子上,放上牛油淋上糖漿,每人一手小刀,一手义子,小孩真的興奮得無與倫比。

童年的西多士,便是全部自家製的。我的冰室美食,原來全沒冰室的份兒。冰室,只是個幌子,給自家製作的家庭樂,來一個反襯,告訴長大了的我,我的爸爸是多麼棒!

Friday, July 06, 2012

吃的回憶

看了張曼娟的《黃魚聽雷》,勾起了許多許多童年回憶。曼娟老師以食物為主題,寫出一篇又一篇的散文,借食物來道出親情、愛情及友情的種種。有時緬懷過去,欷歔嘆息;有時活在當下,珍惜慶幸。「吃」的素材,果然令作者的主題,更入木三分。
人都喜歡吃,花盡心思,都希望吃好一點。而我們吃什麼,原來最初最初,都是受家庭影響。如同植入腦內體內的基因,不能解釋,只能在生活中,一節又一節,一段又一段,不厭其煩地演繹出來。
我們就是如此長大的。
我們就是如此吃喝的。
我想起初為人妻時,走進廚房,吃什麼,做什麼菜,原來就是自小我慣吃的。不用傳授武藝,不用加以比劃,招數早已融入生活之中。
從不曾忘記。
這是傳承。
是以我們中國人都愛吃。
黃魚聽雷

Saturday, June 23, 2012

給昊昊的一封信

昊昊︰
給你寫一封信,感謝你當了好哥哥,為爸媽分憂也分享了許多。
這周你完成考試,下午不用回校,每天都有半日空閒。你在違反爸媽的指令之下,私下撇下姐姐,自己去了接妹妹放學。本來,我們都應怒氣沖沖,乘著爺爺嫲嫲不覺之下,好好的將你訓示一番。豈料,接下來我聽到的是,哥哥帶了兩包維他奶以及百力滋,接了放學之後,兄妹二人便坐到麥當勞去,品嘗私人下午茶。
雖然帶食物到別人的餐廳,並不值得鼓勵,但想像著兩個小毛頭在「撐檯腳」,心又竊喜。沒有想過昊昊有這樣的閒情,製造了那麼溫馨的畫面,媽媽真的有點可惜沒有機會看到這場景!
哥哥真是個好哥哥,媽媽好開心!但是以後也不要私自去接妹妹了,如果有意外,媽媽不知怎算了!
謝謝昊昊!我的好哥哥!
                                                 媽媽

Friday, June 22, 2012

葵芳行

課外進修,教院安排到葵盛一所特殊學校參觀。
那在葵涌,我的青蔥歲月,便在那兒度過。
我走著那條葵芳運動場旁的大路,告訴友人中五會考時:我走著同一條路,那天,是會考最後一天,考地理。前一晚,利物蒲打敗了布列頓,拿下那年的英國足總盃冠軍。試後我回家吃午飯時,媽媽告訴我,翁美玲自殺死掉了!我呆了,也哭了,明明每晚仍在看她的連續劇,為什麼會死了!我怎也想不明白!生與死,原來真的不明所以。
我走著港鐵站對面那些橫街小巷,告訴友人中學時代時,我便是在這兒的小店裡,租看了整套的金庸、瓊瑤、衛斯理......友人駭笑說我財源滾滾,一本只花五角一元,中學的我亦可負擔,又不覺花費太多。那時看著書架上的一整套瓊瑤,還跟自己立誓他日我長大成人,定在家放上一模一樣的一套書,聊以自娛。
我走到葵芳站的月台上,看著月台上的玻璃車務室。這是我們同學相約等候的地標,被戲稱作「金魚缸」。車站外看到的是葵芳的工廠大廈,昔年我第一次「打工」,便是在這裡當電子廠女工。那時是中七,我有九百六十元「一期糧」,即半個月。
時藉考試,中午時份,學子紛紛放學回家。迎面而來一襲藍裙子,領前飄飛著藍蝴蝶。那是青蔥的蔚藍歲月,有著繽紛的印記,是屬於回憶的印記,總在不知不覺之間,不知怎的,倏然而至。

Thursday, June 21, 2012

七彩圖騰

今天,我們分享了
一彎完完整整的彩虹
由天這邊
到雲那邊
從陸地的盡頭
至海岸的邊緣

在堅尼系數的迷思中
仍為還我艷陽而踟躕
雖毋懼格鬥爭端蔓延
卻設想狼圖騰的原型
會否引起七百萬人的膜拜

今天,我們併湊了
一彎完完整整的彩虹
由天這邊
到雲那邊
從陸地的盡頭
至海岸的邊緣
在電腦屏幕的圖騰符號中
完成了一場自然的祭禮

Tuesday, June 19, 2012

謝意

細心    體貼    善解人意
不經意地
遇上您

課本內容充實而沉悶
全賴您    賦予新趣味
添上人生的道理

沒有突地準備的字句
竟然   點了一盞明燈

部落格上的對答
成了悄悄話

文字    寫下很多
文章    小測    考試    叫您辛苦
笑對    我們的怪癖
卻沒有半句怨言

還記得
溫韾的一課    切了水果
嚼了靈感
寫下眾人的第一篇

人來人往    唯以緣繫
惜緣    惜人
共對二年
盼十年後再聚
一續前緣

我們於古典科目中相見
您讓我們遇見
文字的美好
當中
亦發現了自己

謝謝美欣、Sara,謝謝我的中七文學班,你們讓我的高考文學生涯,畫上好完美的一個句號。謝師宴收到以上的大禮,馮老師十分十分喜歡,尤其最後一節,謝謝你們令我成為詩中的「您」,可以令你們看到文字的美好,發現了自己。慶幸自己是個文學老師,是以我有如此「文學」的學生。
太開心,忍不住要分享,文學同學不介意吧!

Tuesday, June 12, 2012

仍趿著拖鞋

終於要離開了
儘管沒有準備
仍趿著拖鞋
沒有穿鞋子不該走遠
今回卻走了很遠
走到電視的屏幕
走上異地的新聞紙
走進各家各戶的廳堂居室
每戶各人的幽閉心靈

然而要離開了
終究沒有準備
仍趿著拖鞋
沒有穿鞋子不該走遠
今回卻走得很遠
走完了一生的苦澀
走罷了半輩的傳奇
走出了世世代代
沒有湮滅的矢志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