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pril 26, 2010

要走的路

四十歲,是不是人生一個需要深思的年紀?已漸漸逝去的,是青春的印記,印記漸模糊,不能無動於衷,就像沒有配上眼鏡的散光眼,看不清就是看不清,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於是,自願又好,被逼也罷,我們都需要檢視一下,現在走的,是不是我一直,甚至以後所追求的。
星期天,是SC封禮的大日子。她正式成為會吏,在聖公會的編制裡,大抵是比牧師低一級的神職人員。是由大主教親自冊封的,相信不是小角色。我們幾個老同學去了觀禮,儀式煞是隆重。SC彷彿走進了人生的另一個階段,教友稱這些叫侍奉。是一個十分莊重的人生決定,是一個奉獻。
剛剛看了呂大樂的《四代香港人》,其中提及「三十世代」即1966-1976出生的香港人,是平庸的一代,他們不像「嬰兒潮」那一代精英,一早已成了社會的骨幹,是淘汰制下的倖存者,他們既痛恨此制,亦為自己能在此制下存活而自傲不已,因此,對建制又愛又恨。「三十世代」大部分人活於「嬰兒潮」的陰影之下,沒有選擇,自願和被逼之下,他們的生活有了另一種看法,反而因而沒有在辛苦經營,努力工作之中,迷失了自己。他們會追求生活的質素,品味的存在。
SC是不是在類似的心態之下,走上神職人員的道路?追求的不再只是生活,而是生活的質素。其實是命運揀了我們,抑或是我們選了命運?是SC選了「神」,還是「神」揀選了她?教友當然是答後者,昨天整個儀式都在說神選了她。然而,我卻想到「三十世代」的香港人,被逼與自願之間,活出了另一種人生態度。我信SC不是被逼活出了另一種生活,但十多年以來,她為了她的宗教路,走得也十分辛苦。要活出另一種生活,並不容易啊!
沒有機會成本,就更容易活出另一種生活。

Tuesday, April 13, 2010

流浪者之歌

我的英文不濟,但我十分喜歡跟校中的老外閒聊。Mr Mead很是有趣,是一位幽默且有風度的男士。
大家聊起他會否下年繼續留港,他說可能會多留一至兩年,之後便會再覓新的去向,畢竟,屈指一算,原來兩年後就是留港十年了。他往後的計劃,竟是到印度。他初步擬定到印度工作大半年,然後用三個月至半年的時間,深入印度各地。再之後呢?他打算到南美享晚年,因為那兒的生活指數較低。我惑然,不是說南美一瓶可樂,是香港的雙倍價錢嗎?生活指數哪會低?他笑說那便不用怕了,因為他只喝清水,不喝可樂。之後他正色道出活在南美,生活不貴,但作為遊客,則不大好過。至於落腳處,他表示哪兒准許他移民,他即前往。
流浪者之歌。他喜歡澳洲,但出國工作了接近二十年,他實在覺得澳洲太貴,他希望用剩餘的金錢,過一些質素較好的生活,澳洲顯然不大適合。孑然一身,動聽的說法是四海為家,難聽一點則是「何處是吾家」。令我有點惻然的是提及赴印度工作,你可以看到他的雙目,仍閃有一絲響往,但提到遠赴南美,言辭背後,竟看到一點無奈。
霎時想到的,竟是「流浪者之歌」。

Sunday, April 11, 2010

妙手空空兒

很難說是不是喜歡《歲月神偷》,因為令我哭得太苦了。離開電影院時,哭得眼睛也腫了。如此悲慟,我實在不喜歡,令我情怯。
然而,戲中的真實情懷,又是感人肺腑,這才是我們流淚的主因。感動不了人心的作品,就不是好作品吧。
可能我是媽媽,我最感觸的是喪子之痛。看著親生愛兒離自己而去的痛,大抵再沒了十間八間鞋店,都沒法相比。愛兒一去,為父的連生活的鬥志,也幾乎隨之而去。那才是最傷最痛之處。手掘一株勒杜鵑,植在愛兒墓邊成為墓蔭,令我想起聞一多的《也許》:「不許陽光撥你的眼簾,不許清風刷上你的眉。無論誰都不能驚醒你,撐一傘松蔭庇護你睡。」異代的爸爸,同樣的傷逝,只希望超越今生來世,時間空間,做一丁點為兒子的事兒。看得心好痛,真的好痛。
爸爸的描摹,沒有外露。不靠對白,只靠演員的表情及動作。喪了大兒,用被勒杜鵑劃傷的手,緊緊握著次兒。像跟命運說「不」,也像在生命激流中緊纏著兒子,不許再有閃失。一家人的命運,就是如此繫在一起,呼應的是當了婚戒給兒子治病的一幕,同樣的手沒有了婚戒,仍夫妻共挽,比政府那些「一家人」傻氣廣告,要強一千倍。
媽媽是個活潑婦人,因此事事說出來。唸唸有詞要有信心,喪了大兒喪了夫,挽著次子,輕聲呢喃,母子二人回首前塵,沒有唏噓,只有緬懷。「如果是大佬講的,我就信。」母子緣盡,母子情卻生生不息,千秋萬代,都與青山綠草常在。
我想,雖然哭得苦,但仍是好看的一齣戲。歲月,偷走了人,偷不走心。

Friday, April 02, 2010

暮春隨筆

三月三十一日,是我的孩子的畢業禮。我以為會十分不捨,結果,感情卻沒有想像之中那麼澎湃。那一天,有若干事務需要交代,不知道怕掛萬漏一,還是怕掛一漏萬,總之,十分緊張,沒有傷感的時間,一堂的光景飛也似的,一會兒,同學們都「鳥獸散」了。兩年的情誼,就此劃上了休止符。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急,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又送走了一班。

四月一日,愚人節?沙士那年,張國榮便從文華酒店一躍而下,為他傳奇的一生,塗上了一抹最後的,亦是最詭異的一筆。我不是他的歌迷,但不否認,他確是魅力十足。巨星隕下,自是叫人唏噓不已。

今年,忙得好累好累。我們四月一日閞始放假,下午送了戩戩去學校。那一晚,戩戩演奏笛子。送畢兒子,到觀塘放下USB予校刊的印刷公司。然後,到APM蹓躂,等待仍要上班的老公,再一塊到浸會的大學會堂。接回兒子,已是十時多。
今天,才正式放假。真的好疲累。

Monday, March 29, 2010

媽媽與心肝寶貝

女兒口齒異常伶俐,比哥哥有過之而無不及。戩戩小時候,因為說話太老成,常令人忍俊不禁。現在的妹妹,實在有乃哥之風。小小人兒,語不驚人死不休。她愛聽的故事碟,有許多經典的故事,她愛聽內容之餘,更會模仿故事中人的話語。嬤嬤說有一回帶她外出,乘升降機時,她突然喃喃說「鬼叫你窮,頂硬上」,笑得整個升降機的人人仰馬翻。「你知不知呀,你是媽媽的心肝寶貝」,又是她的名句。這個小妹,真是趣怪百出。
小孩自信,因為信任他們身邊的父母,他們一早知悉自己確是父母的心肝寶貝,如此情況之下成長的孩子,真是幸福。做了他倆的媽媽,最大感觸是天下間,沒有了媽的孩子,或沒有了孩子的媽,是多麼叫人黯然和心痛。

Sunday, March 14, 2010

中文系的傻子

昨晚,與P及A吃飯。她們是我大學時代的朋友,相識二十多載,慶幸一年有數次的飯局,總算維繫得了。都市人真是一寸光陰一寸金,我們珍惜某些情誼,但往往因太多俗務,連基本上的往來也談不上,更何況更深層次的溝通,於是,大好的友情便容易附諸東流。
我們這三人,慶幸有P作橋樑,隔數月,她又會叫大家出來「撐撐檯腳」,否則,漸漸來往又不了了之。P是自由身,開設一人公司做編輯工作,最近和友人嘗試寫童書,希望可以闖出新天地。我笑言若我一旦決定放下教鞭,我真的要好好攏絡P,她可能成了我的「米飯班主」,她表示亦希望成我貴言。談著談著,大家也有一點感慨:我們這些三年也造反不成的書生,手中只有一管筆是最耐用的。於是,孜孜不倦,只望在文字工作上,有一點成就。原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有力氣,可以賣力。我有文筆,卻不是已具備賣文的資格。P將童書的構思,送到出版社洽商,她幽幽的說暫時也沒有消息,她倒真的花時間心血去寫,不是一文不值吧。若當真無路可走,也不排除會自資出版。
我們苦笑,文人便是這樣傻,也不知為了什麼,是心中的一個理想、願望,抑或其他,明知此路不易走,卻總是想著法子,擠身其中。就像瓊瑤筆下那些「餓死老婆」的藝術家,P說是最終吐血而亡的張活游。燈蛾撲火,其實也是一種美,一份奉獻。但願不日我也可以有這一份豪情。

Thursday, March 04, 2010

一年容易又考試

昊昊考試了。一年三次的考試,說多不多。平日有所謂的「評估」,由於是不計入全年總分的,我們多不予理會。不予理會的意思是指我們二人不會特別為他溫習,於是,評估的成績便是最切實的反映了他對課題明白了多少。
當然,派發評估之後,無論成績如何,我們都會跟昊昊來個小小的檢討,讓他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加以注意。
到了一年三度的考試,一家都會較為重視。一年班二年班時,昊昊能力有限,我們遂十分認真的為他溫習預備,曾試過模仿他的工作紙,另創模擬考試,讓他反覆練習。
三年級始,我們則稍稍放鬆了。英文科我們定必為他溫習,至於中文及常識,因為是他的強項,沒有人督促,他仍可應付得遊刄有餘,我們已完全差不多「放手」,讓他自己去摸索如何掌握學習重點,這種能力的栽培,可比要他死記著某些資料,更為重要。
數學呢?他的嬤嬤在國內的大學理科畢業,異常愛好數學,平日已不遺餘力,要他學好數學。到了考試,她協助他溫習數科,亦最為熱切,因此,我們也不會額外再添「肉緊」,省得過猶不及,大大不妙。
至今為止,昊昊的成績也令我倆十分滿意。我更希望的是能夠讓他開開心心,輕輕鬆鬆的學習知識,只有他自己讀得開開心心,他才真正有所得著。

Thursday, February 25, 2010

頑皮孩子畢業了




洪芷喬與洪水橋

芷喬一直以為爸爸媽媽是在「養和」領她回來的。兩歲之前,我們為她設了一個假想敵---洪水橋,她一旦蠻不講理,我們便說回「養和」換一個乖乖的孩子洪水橋回家,將芷喬帶返「養和」了。後來,奶奶更有故事的加強版---故事被說成爸爸媽媽去「養和」領一個孩子,芷喬很乖,不哭不鬧,不尿床不吐奶,還笑咪咪的,因此便選了芷喬。水橋因為沒有以上的優點,不被選中,故現在仍在「養和」。後來爸爸整理電腦上資料時,信手拈來一個和芷喬年齡相仿的小女孩的相片給芷喬看,連相片也有了,一切自然不能作假。
朋友提及不要讓孩子以為自己是領回來的,我本以為無傷大雅,一切純屬玩笑,不過既然朋友她好心提醒,也有一定道理。於是開始灌輸芷喬是住在媽媽的肚子中,是媽媽生出來的,就算「曳曳」也不會拿去「養和」換回水橋。沒有處於對立面,芷喬安心了。故事便另有發展。
話說芷喬深覺水橋仍在「養和」,真的有點淒涼,主動提出去「養和」探探她,留些玩具給她,甚至帶她回來小住,可以讓她睡在地上的膠席上,晚上一起聽故事。
現在,她較少提及洪水橋了。說不定因為有了自信,或是自從三歲,她已較明理,我們之間的溝通愈來愈好,毋須出動洪水橋這個無形的威脅來「鎮壓」她。
有機會我們當帶她去一去洪水橋,待她們姊妹重逢呢!

Tuesday, February 23, 2010

童言

哥哥與妹妹晚上一起窩在我的身邊,有時候我會說說故事,有時候我會說一些他們小時的趣事,他們都趨之若驁。今晚,妹妹已睡在床上,突然又轉身爬起來,說要抱抱。或許年紀仍小,如此愛嬌,時而有之。我有感而發,跟哥哥說哥哥很獨立,三歲左右,我和他上街,他即使怎累也好,下車時我推醒他,他便擦擦小眼,二話不說的隨我下車,因為我告訴他他已長大了,媽媽實在抱不動他。
正當我盛讚哥哥很棒時,妹妹有點不是味兒,拚命的追問我「妹妹呢?」我說妹妹要爸爸抱抱呢,她便老大不高興。妹妹又問哥哥三歲時妹妹在媽媽肚子嗎?哥哥回答當然不,妹妹不知在哪了。妹妹心有不甘,續問自己是否在「養和」---她一直以為到我家前,她是住在養和的。哥哥告訴她不在「養和」,說到這兒,八歲小兒開始天馬行空,他說妹妹在宇宙呢。宇宙?什麼是宇宙?我看看窗外的天空,順口回應是天空。妹妹十分不滿,直覺認為大家在戲弄她,她噘著小嘴,氣鼓鼓的說:「我又不懂得飛!」
笑得她的哥哥扒在床上,氣也喘不過來。

Thursday, February 18, 2010

新春慶團圓



有些人與事,是可以超越生活的。例如本來是同事,但一旦同事不再,沒有在同一個空間內生活,仍可維持密切關係,即是超越生活了。我十分慶幸人生每一個階段,都有可以超越生活的朋友,正因為沒有時間空間之隔阻,大家相聚時就更愉快。人生,正是如此精彩。

三姐妹


有一陣子,三人總在不同的場合,拍下許多許多這個模樣的照片,背景或會有異,主角都是我們仨。算算手指,認識了二十個年頭了。是的,今年是二十周年紀念,二十年淘盡,三人亦早已青春不再,唯獨是二十年來酒酒肉肉,帶來了比一切酒肉朋友更實在的一份情誼。就是再老二十年,大抵也不會變遷。

Tuesday, February 09, 2010

last day

終於到了最後一天,明天是牛年最後一個上課日,十號是音樂日,然後大家就放年假了。
真是十分漫長,這一個月,好似過了一年。叫人身心俱疲。很多事情有待完成,很多東西仍在糾纏。不知哪時哪日,才可以閒下來。
校長有一天說,他是一個十分喜歡工作的人,時至今日,他每日上班,都是興勃勃的。他喜歡放假休息,但也十分喜愛工作。即使在忙碌得發慌的日子,他依然上班上得甚起勁。
副校今天開會時說,校長工作十分投入,而且工作效率十分高。
校長真不愧為校長,毋怪他步步高陞,可以成為一校之長。我真的不能如他一樣。我真的十分疲累。怎樣可以令自己的工作熱情,一直沒有休止的繼續下去呢?這實在是一個耐人尋味的課題。
我常常想,若不用上班,可以幹這幹那,幹一幹二幹三,想得天花亂墜,然後「死死氣」的繼續天天上班去。
到小食部喝一杯「陳太咖啡」,又再戰江湖。
我的字典中仍沒有查到何謂「last day」。

Saturday, January 23, 2010

「就係呢舊嘢」

「就係呢舊嘢」,Facebook上我的寶貝5C仔的評語。「呢舊嘢」是盛滿了水的汽球。今天第一至三堂出現在我的課室,直至小息,它短暫而光輝的一生因著一個「有種」的人而結束。於是,我這個班主任在小息完結第四堂上中文堂時,便看著剛拖完地的校工的黑臉,並狠狠的教訓了我班一大頓。這部落格「仔啊仔」看不到,可以說真心話。仔啊仔,其實我真的好想笑,因為你們實在好好笑,加上昨天「捐血日」黑板上畫上那些有手有腳有翅膀有「黑超」的「大滴血」,旁邊有針筒有對白,大嚷:「捐我啦﹗」我真的覺得好好笑。只是我一定要「扮嬲」,我實在害怕你們會愈發瘋癲,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這些都將會是我教書生涯十分美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