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ugust 31, 2010

散光眼

芷喬終於配戴了眼鏡。
對我來說,不能說是一個打擊,因為我已有了十足的心理準備,只是我一直都心存僥倖。
生說散光沒有什麼大不了,戴了眼鏡就可以糾正,根本便是小事一樁。學理上當然明白,只是每個父母都想將最好的東西留給子女,證實自己給了她一雙散光眼,無論如何,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當然,亦可以說,不見得是一件大壞事,比此壞一千一萬倍的事情,比比皆是。
只是心中總不安樂。
芷喬的度數甚至比哥哥高,也令我不能安然。
或者,亦可以說,我也是過來人,路一點也不艱辛。可是做媽媽的,又禁不住不安樂。
有點覺得欠了兩兄妹一點點,悻悻然。

Friday, August 13, 2010

哭娃娃


今天,芷喬升上四歲班了。

過了一個月的長假期,今天是芷喬的開學天。上年度,她初入學,居然沒有哭,讓我大大驚奇。戩昊入學,全沒有哭過,是我意料中事。然而芷喬,出生以來,都是比較愛哭愛鬧,我已有心理準備她會大哭大鬧,才可以過渡。她眼淚都沒有掉一顆,就天天上學去,都令我有點意外。

今年,開學天來得有點令她措手不及。昨日,我們仍在廣州吃喝玩樂,今天,便要背著書包上學去,不要說她,連我也有點不慣。要早起呵,真辛苦。

上學時,芷喬尚可,入校園的一刻,她緊緊纏著我的腳,不過,迅雷不及掩耳,即被我推入學校,老師也急急的把她帶入園中,大抵情緒仍未及反應,已進了課室。

放學時,有一個小朋友一見到傭工姐姐,即時痛哭,我心想,他已憋了一個上午,十分氣悶呢。到芷喬了,她一見到我,即要抱抱,我沒有應允,她便站在街頭,不肯前行。我仍沒有答應抱抱,她即哭鬧,母女糾纏了十分鐘,她終於哀哀的跟著我前行。我想,她也憋了一個上午,難得見到媽媽,媽媽卻不肯抱抱,實在再也忍不住了。於是,她不哭之後,我便把她擁入懷中,好好的安慰一下她。

一個月以來,朝夕相對,要她習慣上學的節奏,小小人兒實在要適應一下呢。

Saturday, August 07, 2010

外遊

放假真好。
往日本跑了一趟。很開懷。離開了香港,像離開了一貫的生活模式,人一下子逍遙了許多。
真的十分喜歡義無返顧的日子,彷彿只活在當下,什麼煩塵俗務,也是虛無飄渺的。
只可惜不能一直旅行下去。
當然,如果一直去旅行,沒有休止的遊蕩,可能浪遊便成了一種負擔,一切再逍遙不起,心情自是甚不一樣了。
近年也去了三次日本,不是哈日一族,只是帶著幼兒,日本似乎是一個叫人甚為安心的選擇。無論以機程、衛生情況、食住,甚至遊點,不少也適合親子之旅。
於是,選來選去,又去日本了。
如果再去,我想到京都看櫻花,或者在寒冬去一次北海道。仙台都是不錯的選擇。
哈哈,假期還未完結,已在盤算下一次旅程。也好,人就是活在希望之中,一切才變得充滿意義。
要外遊,就要路費。正如我跟戩昊說,我們之所以有這樣好的一次旅程,是因為爸媽努力工作了一年,如沒有辛勞攢錢,不能有如斯的享樂機會。
但願他會明白。

Wednesday, July 14, 2010

故事媽媽

芷喬的學校,有一樣東西,叫做「故事媽媽」,是家長義工在放學時份,客串說故事給小朋友。戩戩小時候,也曾叫我做故事媽媽,但我這一個媽媽,天天也要上班,怎去做「故事媽媽」?自己的媽媽當上了「故事媽媽」,大概是一件叫人感到十分光榮的一回事。試想想,全部小朋友都聽自己的媽媽說故事,事後媽媽還牽著自己的手,擁著自己,唔,與有榮矣。
芷喬也有叫媽媽去做「故事媽媽」,我當然也是沒有應允。戩戩提出時,我也感到十分遺憾,心想,我沒上班的話,一定去當「故事媽媽」。五年之後,芷喬再提出,我已沒有多大感受,反正也是做不了的事情,多想無謂。今天,去接芷喬放學,看到有家長當「故事媽媽」,五年前的惑受,又重現心頭。
這幾天,天天接送芷喬,很充實的感覺。接送孩子,原來真的有另一種開心。如日本人說的,真的覺得十分幸福。
若能當上「故事媽媽」,當然又是另一種幸福。

Saturday, July 10, 2010

七月天

正式放假了,雖然仍要回校工作,但心情已大大不同。
只是,踏入七月,接二連三的,卻不是利好消息。兩位友人,分別有長輩過身。應驗了老話,忙罷赴婚宴,就到去殯儀館了。
有點唏噓,人的一生,似乎就在這些大事件小事件之間,消磨度過。
今夕何夕。
晚上,跟友人吃喝,談了許多工作上的辛與勞,甜與苦,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科場。有人戀棧工作,不離不棄,有人決定引退,海闊天空。怎樣走,像自願,也似被逼,到底人生匆匆數十年,怎去找自我?
甚或,哪個我,才是真的自我?
惹人深思。

Thursday, July 01, 2010

報捷

謝謝7A,給我打了一場大勝仗,25%C以上,90%及格,是罕有的佳績。一般而言,八十巴仙以上的及格都不太難,當然九十以上則令人相當滿意;而二十五巴仙C以上,則十分難得。我們的同學不「叻」,都只是一般水準,及格不難,要取得上佳成績,就不太容易了。
謝謝7A,給了我好美好的一個成績。兩年以來他們的「生性」,也給了我十分愉快的一段回憶。
謝謝李俊威,我說以為他會和李浩祥一起雙箭頭,給我拿下兩支火箭,怎料他 C了。他說他會核卷,為了我,他一定要核卷。我拍著他的肩頭,忍著不哭,我好感動啊。
好美好的放榜,真叫我樂極忘形。
期待5C的放榜也令人喜出望外。

Thursday, June 24, 2010

西九黃金圈

這個星期,到了九龍奧海城附近的浪澄灣上課,學習如何應對日益增多的融合同學。中午,有兩次都到了附近的奧海城吃午飯,正值一個聲稱一萬元一呎的「豪宅」開賣,並於奧海城設置了售樓處及示範單位,那個商場,如「趁墟」般模樣,單是地產代理,可能也聚集了一二百人,人人行經,都要過五關斬六將,才可到達彼岸。
一萬元一呎!令人咋舌的價錢。位置就在奧海城旁,即是小時候的大角咀碼頭一帶,想也想不到為何三十年後的今日,會突然整個地段也「豪」起來,只知真的是豪宅---價錢甚「豪」。
回家問老公,我們賣了現樓,補一些儲蓄,有沒有資格去住?他不屑答我,通常一些我的突發奇想,他都不大理會,因為他是個歷史人,歷史是不存在假設性的。因此,我的假設性問題對他來說,都是沒甚意義的。
我一直以來,都希望努力工作攢錢,多儲蓄便可以提升生活質素。我現住的,不是不好,不過單純的以為再多儲一點錢,自然就可以再「住好啲」。直至有一次老公跟我閒聊,他提出如果我們要比現在「住好啲」,我們可能要為了一個新的單位,犧牲了許多金錢、娛樂、生活優閒、選擇......未來二十年,只能為那單位而活,值得嗎?生活質素,到頭來上升抑或下降,真是天曉得。
當頭棒喝,我一直以來,沒有這樣去想,只知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想不到這個年頭遇上樓價這個「姚明」,再多一百分耕耘,也趕不上他的高度,白白賠了生活質素,都不知為了什麼。

Monday, May 31, 2010

班主任的話---忘了,忘不了

踏入六月了,今年天氣卻不太炎熱,六月天,仍是有點清涼。六月天,是謝師宴的季節,剛去完中七同學的謝師宴,不久,便到「自己班」了。一提起自己班,心中的暖意總被牽動,兩年以來,一點一滴,原來儼如水點滴在岩面,任是「鐵石心腸」,點點痕跡自是免不了,中文名之為「蝕」,如蟲蛀一般。成長印記,即是如此。
跟5C一起的日子,確然十分開心。一幕一幕難忘回憶,掠過腦海,原來全都可堪一記。水運會班主任「勇奪」十數面獎牌拍照(多得5C三條「飛魚」),聖誕會大家開香檳,「踩汽球」踩到用手捏破汽球,生日會看Youtube,送給小清老師「Delete」燈……我們的拍的「全班福」,遍及各個大大小小的節目節日,聖誕、旅行、陸運會,甚至交換同學來訪,我們也來個大合照。一切都是開心的記憶,不容易忘記。
忘記的,當然也不少,忘了5C總是欠家課,忘了收回條收得我大動肝火,忘了常常要大家「執垃圾」,忘了最後一天你們打爛了時鐘,倒轉了課室……忘了有沒有每事掌握時機,克盡班主任之職,努力「解惑」、「傳道」。忘了有沒有以關愛為主,盡力關懷你們每一個。忘了許多,唯希望忘不了一直以來,大家在這裡有過付出,有過得著,將來,驀然回首,回顧自己走過的正確人生路上,有「張振興」的名字閃過心頭,於念已足。
祝福無數。

寫在畢業同學錄的感言。

我的浪漫小詩

《我的浪漫小詩》 中四文學班集體創作
情人節
分手節
漫長的夜幕
海旁的戀人
彈著無聲的鋼琴
演奏著離別曲
戀人們
沉重的對峙著
然後
作最後的擁抱
只聽到
MC LIN的饒舌
孤單地
在空中飄渺著

那天文學堂,教他們作詩。玩了一些創作遊戲,然後,拿著他們供應的詞組,我們師生二十多人一起拼拼湊湊,效果出奇的好,叫我開心了一整天。教書人的開心,原來好簡單好簡單,為什麼如此簡單的開心,竟然無法尋著?

Monday, May 24, 2010

雲淡風清

今天很開心。天很藍,風很清,雲在飄,陽光在笑。昨夜,陽台仰望,意外的看到繁星點點,月掛天的中央,左邊的天,全蓋了薄薄的雲,右邊的天,朗朗然一片清空,中間分界,好不有趣。心想,明兒可能是個大晴天。果然,今天天氣好,人也立即精神爽利。
一到夏天,一到好天氣,便想去旅行。芷喬復活節去了深圳,之後就一天到晚嚷著要住酒店。她說喜歡酒店的牀。當然,酒店的牀上,還有媽媽,這些晚上,媽媽不但不會趕她回到自己的牀、自己的房間裡睡覺,還會日日夜夜,二十四小時常伴左右。小兒的願望十分卑微,時時纏著媽媽,已是一大功業。為人父母的,卻不時要有私人空間,自己的時間,老是嫌孩子癡纏。總有一天,他們不會再癡纏,他們早便有了自己的世界,才不會為爸媽,失卻了自己的私人時間。
不過,天這樣晴,人這樣開心,都總要計劃一下暑假到哪裡去?不為孩子,只為自己可以竭一竭,可以竭一竭,扶老攜幼又何妨?

Friday, May 07, 2010

帝女花之香夭

倚殿陰森奇樹雙
明珠萬顆映花黃
如此斷腸花燭夜
不須侍女伴身旁下去
落花滿天蔽月光 
借一杯附薦鳳台上
帝女花帶淚上香 
願喪生回謝爹娘
偷偷看 偷偷望 
佢帶淚帶淚暗悲傷
我半帶驚惶 
怕駙馬惜鸞鳳配
不甘殉愛伴我臨泉壤
寸心盼望能同合葬 
鴛鴦侶相偎傍
泉台上再設新房
地府陰司裡再覓那平陽門巷
唉惜花者甘殉葬
花燭夜難為駙馬飲砒霜
江山悲災劫 
感先帝恩千丈
與妻雙雙叩問帝安
唉盼得花燭共諧白髮
誰個願看花燭翻血浪
唉我誤君累你同埋蒘網
好應盡禮揖花燭深深拜
再合巹交杯墓穴作新房
待千秋歌讚註駙馬在靈牌上
將柳蔭當做芙蓉帳 
明朝駙馬看新娘
夜半挑燈有心作窺妝
地老天荒情鳳永配痴凰
願與夫婿共拜相交杯舉案
遞過金杯慢咽輕嘗
將砒霜帶淚放落葡萄上
合歡與君醉夢鄉
碰杯共到夜台上
唉百花冠替代殮裝
駙馬珈墳墓收藏
相擁抱 相偎傍
雙枝有樹透露帝女香
帝女花 長伴有心郎
夫妻死去樹也同模樣
---這是戩戩近日瑯瑯上口的歌詞,我也十分喜歡這闕歌,歌詞一流。全首我也懂唱呢。

Monday, April 26, 2010

要走的路

四十歲,是不是人生一個需要深思的年紀?已漸漸逝去的,是青春的印記,印記漸模糊,不能無動於衷,就像沒有配上眼鏡的散光眼,看不清就是看不清,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於是,自願又好,被逼也罷,我們都需要檢視一下,現在走的,是不是我一直,甚至以後所追求的。
星期天,是SC封禮的大日子。她正式成為會吏,在聖公會的編制裡,大抵是比牧師低一級的神職人員。是由大主教親自冊封的,相信不是小角色。我們幾個老同學去了觀禮,儀式煞是隆重。SC彷彿走進了人生的另一個階段,教友稱這些叫侍奉。是一個十分莊重的人生決定,是一個奉獻。
剛剛看了呂大樂的《四代香港人》,其中提及「三十世代」即1966-1976出生的香港人,是平庸的一代,他們不像「嬰兒潮」那一代精英,一早已成了社會的骨幹,是淘汰制下的倖存者,他們既痛恨此制,亦為自己能在此制下存活而自傲不已,因此,對建制又愛又恨。「三十世代」大部分人活於「嬰兒潮」的陰影之下,沒有選擇,自願和被逼之下,他們的生活有了另一種看法,反而因而沒有在辛苦經營,努力工作之中,迷失了自己。他們會追求生活的質素,品味的存在。
SC是不是在類似的心態之下,走上神職人員的道路?追求的不再只是生活,而是生活的質素。其實是命運揀了我們,抑或是我們選了命運?是SC選了「神」,還是「神」揀選了她?教友當然是答後者,昨天整個儀式都在說神選了她。然而,我卻想到「三十世代」的香港人,被逼與自願之間,活出了另一種人生態度。我信SC不是被逼活出了另一種生活,但十多年以來,她為了她的宗教路,走得也十分辛苦。要活出另一種生活,並不容易啊!
沒有機會成本,就更容易活出另一種生活。

Tuesday, April 13, 2010

流浪者之歌

我的英文不濟,但我十分喜歡跟校中的老外閒聊。Mr Mead很是有趣,是一位幽默且有風度的男士。
大家聊起他會否下年繼續留港,他說可能會多留一至兩年,之後便會再覓新的去向,畢竟,屈指一算,原來兩年後就是留港十年了。他往後的計劃,竟是到印度。他初步擬定到印度工作大半年,然後用三個月至半年的時間,深入印度各地。再之後呢?他打算到南美享晚年,因為那兒的生活指數較低。我惑然,不是說南美一瓶可樂,是香港的雙倍價錢嗎?生活指數哪會低?他笑說那便不用怕了,因為他只喝清水,不喝可樂。之後他正色道出活在南美,生活不貴,但作為遊客,則不大好過。至於落腳處,他表示哪兒准許他移民,他即前往。
流浪者之歌。他喜歡澳洲,但出國工作了接近二十年,他實在覺得澳洲太貴,他希望用剩餘的金錢,過一些質素較好的生活,澳洲顯然不大適合。孑然一身,動聽的說法是四海為家,難聽一點則是「何處是吾家」。令我有點惻然的是提及赴印度工作,你可以看到他的雙目,仍閃有一絲響往,但提到遠赴南美,言辭背後,竟看到一點無奈。
霎時想到的,竟是「流浪者之歌」。

Sunday, April 11, 2010

妙手空空兒

很難說是不是喜歡《歲月神偷》,因為令我哭得太苦了。離開電影院時,哭得眼睛也腫了。如此悲慟,我實在不喜歡,令我情怯。
然而,戲中的真實情懷,又是感人肺腑,這才是我們流淚的主因。感動不了人心的作品,就不是好作品吧。
可能我是媽媽,我最感觸的是喪子之痛。看著親生愛兒離自己而去的痛,大抵再沒了十間八間鞋店,都沒法相比。愛兒一去,為父的連生活的鬥志,也幾乎隨之而去。那才是最傷最痛之處。手掘一株勒杜鵑,植在愛兒墓邊成為墓蔭,令我想起聞一多的《也許》:「不許陽光撥你的眼簾,不許清風刷上你的眉。無論誰都不能驚醒你,撐一傘松蔭庇護你睡。」異代的爸爸,同樣的傷逝,只希望超越今生來世,時間空間,做一丁點為兒子的事兒。看得心好痛,真的好痛。
爸爸的描摹,沒有外露。不靠對白,只靠演員的表情及動作。喪了大兒,用被勒杜鵑劃傷的手,緊緊握著次兒。像跟命運說「不」,也像在生命激流中緊纏著兒子,不許再有閃失。一家人的命運,就是如此繫在一起,呼應的是當了婚戒給兒子治病的一幕,同樣的手沒有了婚戒,仍夫妻共挽,比政府那些「一家人」傻氣廣告,要強一千倍。
媽媽是個活潑婦人,因此事事說出來。唸唸有詞要有信心,喪了大兒喪了夫,挽著次子,輕聲呢喃,母子二人回首前塵,沒有唏噓,只有緬懷。「如果是大佬講的,我就信。」母子緣盡,母子情卻生生不息,千秋萬代,都與青山綠草常在。
我想,雖然哭得苦,但仍是好看的一齣戲。歲月,偷走了人,偷不走心。